由王小槍編劇,張海東擔任總制片人,郭京飛、秦嵐領銜主演的警匪題材電視劇《黃雀》正在央視電視劇頻道熱播。這部以反扒民警為主角的作品,沒有驚心動魄的槍戰(zhàn),也沒有大尺度的刑事案件,通過呈現(xiàn)在晃動車廂和人來人往的車站里警與賊的明暗交鋒,勾勒出真實的人生百態(tài)——既有游走在善與惡邊緣的人性掙扎,也有中年人的疲憊與狼狽。
編劇王小槍接受新京報記者專訪時表示,當初選擇反扒題材一方面是希望避開“擁堵賽道”,另一方面也在體驗生活的過程中了解到反扒故事的戲劇張力和其中所蘊含的真實人性。好演員為這部戲增色不少。王小槍透露,郭京飛和祖峰都為各自的角色設計了很多生動細節(jié),使得劇本上以文字呈現(xiàn)的形象,最終變成了影視劇里生動立體的血肉之軀。
郭京飛和祖峰飾演郭鵬飛和“佛爺”。
“反扒”題材的差異化突圍
《黃雀》講述了鐵路反扒精英破獲重大盜竊案件,逐步瓦解各路盜竊團伙的故事,同時也呈現(xiàn)了各路警匪人物真實的人性糾結。談及創(chuàng)作初衷,王小槍坦言“反扒”是他深思熟慮后的選擇。《對手》之后他就在考慮下一個作品寫什么。他對公安題材很感興趣,但掃黑、緝毒、命案等主題已經(jīng)是市場上的大熱門了,有過不少作品面世。他自嘲比較“雞賊”,就想要避開“擁堵賽道”,盡量和大家從創(chuàng)作源頭上就不一樣,曾經(jīng)考慮過能不能寫一個戶籍警察的故事,講述其在工作中發(fā)現(xiàn)刑事案件線索,一路追查下去。后來他發(fā)現(xiàn)“反扒”題材更值得深挖,而且反扒民警的日常近些年鮮少被影視作品呈現(xiàn),這一群體背后的故事既真實又充滿戲劇張力。
為了貼近真實,王小槍專門去了沈陽市公安局公交分局刑警大隊深入體驗生活,跟著反扒民警一起住一起吃,一起早上6點出發(fā),在公交車上蹲守小偷。平時也聽他們講了無數(shù)有意思的反扒故事,從中搜集到不少創(chuàng)作素材。比如小偷也分三六九等、也有鄙視鏈:有技術的瞧不上沒技術的,沒技術的瞧不上有技術但去偷一些特殊人群的,比如偷醫(yī)院病人的;小偷還分為不同的類型,有的單兵作戰(zhàn)、有的團伙作案、有的只做入室盜竊,還有的術語叫“吃輪子飯”——專門在公交車、地鐵、火車,輪船上行竊……這些細節(jié)后來成為劇中多伙賊的創(chuàng)作藍本。
這段體驗生活的經(jīng)歷也讓他認識到反扒工作的艱辛。“抓賊就像‘賭運氣’。很多時候并沒有固定目標,只能看哪個站或者線路報案率高,就去那條公交線路蹲守,反復摸排。”在這過程中,他也觀察到反扒民警的生活狀態(tài):早晚高峰出勤、飲食不規(guī)律、腰肌勞損普遍,甚至有人因為低血糖隨身帶一大把糖。這些細節(jié)都被融入角色,成為《黃雀》里中年反扒警察的縮影:郭鵬飛(郭京飛飾)白發(fā)叢生、一身病痛;花姐(郭柯宇飾)忙于工作,和青春期的女兒關系緊張;李紅旗(趙濱飾)被要債的堵門,生活一地雞毛,樁樁件件都透著中年人的疲憊與狼狽。王小槍直言:“狼狽是中年人的共性?!?/p>
郭鵬飛身上有一股潦倒勁兒。
角色與演員的雙向奔赴
《黃雀》是一部群像戲,不論是警察還是賊,每個人都刻畫得非常生動。其中,郭京飛飾演的郭鵬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能干又狼狽,還帶著生活的幽默。郭京飛與王小槍合作過《對手》,當時就約定了“有機會再合作”。因此創(chuàng)作《黃雀》時,王小槍直接將角色命名為“郭鵬飛”,并融入郭京飛本人的幽默特質(zhì)。郭京飛也在劇本之上設計了不少細節(jié)和特點,并且有很多即興發(fā)揮,為角色添彩。例如,劇中郭鵬飛不自覺眨眼的習慣是角色的一個標志性動作。王小槍透露,這就是源自郭京飛的創(chuàng)意,郭京飛認為郭鵬飛眨眼是角色內(nèi)心焦慮的外化體現(xiàn)——表面上他跟李唐插科打諢不著急,實則內(nèi)心是緊張和焦慮的,包括經(jīng)常做噩夢也是他內(nèi)心焦慮的外化。
劇中的大反派“佛爺”由祖峰飾演,他表面上是火車站鐘表行的修表師傅,實則是一幫小偷的首腦,冷酷又殘忍。劇集播出后,“佛爺”這一角色也被觀眾評價為“優(yōu)雅的惡徒”“衣冠禽獸”。但王小槍在創(chuàng)作“佛爺”這個角色時并未預設演員,得知祖峰來演,他覺得特別貼合,產(chǎn)生了“1+1>2”的效果。祖峰也為“佛爺”設計了很多小細節(jié),比如摘眼鏡和戴眼鏡?!八灰髦坨R,永遠是細心的、溫柔的、溫暖的……”而每當他展露殺意或者是實施暴行時,便會摘下眼鏡,就瞬間從溫文爾雅切換為冷酷兇殘。這一細節(jié)不僅強化了角色的復雜性,也讓“佛爺”的惡更具儀式感。
祖峰飾演心狠手辣的“佛爺”。
編劇給角色起名都有自己的講究。王小槍希望筆下角色的名字既上口好記,又能體現(xiàn)人物的性格,最好還能有點兒隱喻在其中。例如“佛爺”在老北京話里是小偷的外號,雖然現(xiàn)在大家不這么說了;黎小蓮是客家人,客家人本來就背井離鄉(xiāng)?!吧彙本褪呛苫?,漂在水上的。黎小蓮從老家跑到南雄,又跑到荔城,這個名字也隱喻了她漂泊不定的命運;李唐是王小槍上部作品《對手》的男主角,由郭京飛飾演?!饵S雀》里陳靖可飾演的李唐,恰好是郭鵬飛(郭京飛飾)的徒弟。王小槍笑稱,把李唐這個名字從《對手》沿用到《黃雀》,算是個人的“惡趣味”,主要是為了好玩?!皩憚”具€是比較枯燥的,就搞點兒這種小趣味?!?/p>
至于男主角郭鵬飛,除了跟演員郭京飛名字相似,也有另一重的含義。這部劇的片名叫“黃雀”,是一種很小的鳥。男主角的名字里卻有大鵬的“鵬”,說明他內(nèi)心是很驕傲的,可生活在他又很狼狽,形成了對比。“人不都是這樣嘛。大家年輕時都是理想主義者,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大鵬’,但到最后發(fā)現(xiàn)自己就是個黃雀?!?/p>
新京報記者 楊蓮潔
編輯 佟娜
校對 趙琳